空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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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过去

宿舍。
这时候,正是学员考试或者考核的时间,宿舍里也没有别的人。
玖小心地把她抱在床上,按荆若泪的指示翻出药箱,上药,但是他眉头依然皱着。
“如果不是我阻止你,你准备怎么做?”荆若泪看着他开口问。
玖未发一言,低着头,小心地用黑暗魔法消除沾上伤口的布料,又轻柔地上药、包扎。
“如果不是我阻止他,你是不是又使用黑暗魔法?”荆若泪看向玖,“你不是答应过不使用黑暗魔法吗?”
他包完,缓缓抬头,眸里满是戾气,丝丝杀意萦绕在眉间,“不用魔法我也可以杀了他。”
“杀吗?”荆若泪低喃着。
“那样做的话,你必定会引起学院长老的注意。”荆若泪分析道。
“你觉得我会怕吗?”
荆若泪抬眸,他的神情是她熟悉的高傲。
“所有人都到齐了,没发现吗?蓬荣、望鲛、蓝囷都有代表来到学院。”荆若泪冷静地说着,可玖的目光平静没有波澜,有的时候她很讨厌他的冷静。犹豫了会儿,她直视着他,映进那人漆黑的瞳,说,“但是,我怕。”
她想,至少等她还完欠他的债,至少等他们再无关联。那样,他一切再与她无关,她不欠任何人。
他看了她许久,漆黑的眸子里流露着些许的抗拒。
很快,他把杀意压在了瞳孔深处,她看不见的地方,然后,他说:“好。”
沉默,久久的沉默。
她说:“玖,以后叫我若泪吧。”
“若泪?”玖的眼里划过一缕疑惑。
“嗯。我希望有人叫这个名字。”荆若泪低着头。
“好。”
玖笑了。
“好了,我没事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荆若泪开口,“不用担心我,我……”她的话还没说完,他的脸突然放大,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双额相贴,她的鼻尖触着他的鼻尖,她离他那么近,近到仅仅只是一呼一吸之间。她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她感受到他的黑暗之息正一点一点地传到她的体内,她知道他在把他的魔法能量传给她,只是为什么这样传?他之前不是用手吗?
她想说什么,又怕一开口,就会碰到他的唇。他一直睁着眼看着她,他的眸是深深的黑色,黑到没有一丝杂质,他的睫毛很长,很好看。她的呼吸有些乱了。而流入她体内的黑暗之息就像是一个温暖的漩涡,让她逐渐沉沦……
心,该死的安定,又杂乱。
很快,他猛地离开她,看向她的神色复杂得让她看不懂,但他的呼吸却越来越重,脸上似乎还有一点红?
“今……今天就到这。我……我先回去。”他说完,立刻转身离开。
也许是他走得太急,不巧撞上一个十岁的女孩。
“唔……”女孩有些郁闷的揉了揉撞着的鼻子。
玖也看都没看一眼,就绕过她准备离开。可是,偏偏有人不放过他。
“站住。”跟着女孩的男子叫住了玖,他的语气非常不善,“撞了人不该道歉吗?”
玖停下脚步,转身,冷漠地看着男子,他也盯着他,丝毫不退让。
气氛越来越凝重,仿佛一触即发。
而此时那个女孩仿佛什么也不知似的,嘟着小嘴,继续揉着她撞疼的鼻子。荆若泪皱着眉,这个女孩恐怕被宠坏了吧。
男子抬起手,准备给玖一点教训。而荆若泪却跑到了她们中间,吸引了两人的视线。
“这只是一场误会。”荆若泪插道。
“误会?行。我只要他道歉。”男子冷冷地开口。
“不可能。”玖把荆若泪拉到身后,对着男子说道,冷傲的语气却丝毫没减。
“那我就让你道歉!”说完,男子浑身都散发出凌厉的气息。
玖不屑地笑着,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够了!”荆若泪突然大喝。
她猛地将玖拉到一旁,再次站到他的身前。男子大概是二十七八岁,而她不过是十二岁的女孩,她只能仰视他,可是她的眸里却丝毫没有畏惧,她望着他,眼里只有坚定。
“你不是学院的人,对吧。”她平静地问。
“那又如何?”男子开口,却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。
“可是她是学院的学生。”荆若泪看了眼女孩,“而我们都是这个学院的学生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,你如此咄咄逼人,只会让她与同学交恶,到时候她在学院里会怎么样?”
“谁敢伤她一根头发,我就杀了他!”
“这学院里很多的人都是有背景的,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?即便你不惧,你又能保证你能时时刻刻护着她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,你并不希望她受伤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若你退一步,我想,我们能好好相处的。”
男子深深看了一眼荆若泪,又看向女孩嘟着嘴的模样,叹了口气,她温柔地开口:“怎么样?还疼吗?”
女孩看着他,甜甜一笑,“不疼了,好多了。”
男子微微一笑,看向荆若泪,问道:“你是她的室友吧?”
荆若泪疑惑地看了眼男子,又把视线移向女孩,沐芷和夏诩悠她都认识,只有那个与她同龄又不经常来的飖她不认识。难道说……
“她叫飖?”
“嗯。之前是我太冲动了,飖儿麻烦你照顾了。”男子牵着女孩的手说道。
荆若泪看着男子,此时他的眼里多了一抹真诚。可是,还没等荆若泪回答,飖就拉着男子到那张唯一空着的床上。
“疏怿哥哥,我住在这里。以后我就可以上课了。”她一下子扑在床上,开心地说着。
“好,以后如果有什么事,记得找我。”疏怿宠溺地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飖兴奋地答应着,然后就开始打理她的小床。
荆若泪这才看向玖,说:“现在没事了,你先走吧。”
玖看了眼男子,对荆若泪说:“我担心你。”
“没事,你放心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啦,明天见。”
“你不饿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咱们先去吃饭,然后我在送你回来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荆若泪看了眼忙碌的飖他们,这个室友应该从小就被当成公主照顾吧,以她的性子以后肯定会与沐芷不和。她走出房门,都是以后的事了,和玖离开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在珈辉魔法学院每次期末考核结束后,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假期,考核成绩与分班情况都是在回来之后颁布。
结束考核的荆灿本来想去看看荆若泪的,后来想到玖在她身边,也就没必要去打扰了。明天有荆煌哥哥的比赛,她记得母亲的遗物里有一串玄玉手镯,能吸收任何属性魔法攻击的30%,可以说世间少有,于是,她先回了一趟赤火宗。
由于时间比较赶,她尝试了以前学的魔法阵,这个魔法阵耗费的魔法挺多的,总浪费她一半的体力。但是为了荆煌哥哥,她可以忽视一切问题,更何况只是一半体力?只有一瞬间她便到了赤火宗,休息了会儿,便走到一个偏僻的院子。
她看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又没人打扫,也许屋里都落满了灰尘。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,她也很久没来了吧。那个时候,父亲很少来找母亲,记忆里,除了哥哥,便只有母亲。
她走进屋子,房檐已经有些破损了,屋里没人打扫,到处都是厚厚的灰,她轻轻抹去桌面上的尘土,这一切摆设还和她离开时一样,一切都没变,只是,物是人非。她突地笑了,没关系,娘亲,她会让整个赤火宗付出代价的。
整理好心情,来到了母亲的房间,她打量了一下周围,目光停在了床底下。她记得母亲还在世的时候,在床底下放了一个小盒子,里面算是对母亲而言,最重要的东西。她拿出盒子,用水决清洗了一下盒子表面,才把它打开,看着里面的东西,东西不多,只是一些普通饰品,她不太清楚,这些为什么重要,只知道母亲说过重要的东西要藏起来。她曾听下人们说,父亲一开始对母亲很好,可是后来他带回了一个女子,就是她现在的后母。于是,父亲便很少来找母亲了,直到母亲为正清白而死,一抹恨意在她的眸里一闪而逝。她找出玄玉手镯,将盒子放回去时,视线停在了床角一块纯白色的心形玉石上。
她捡起这块白色玉石,她记得在她被关进小黑屋前的几天,母亲一直看着这块玉石,踌躇着什么。
当时,下人们说,她母亲死去的时候,发现她双手握着匕首,而匕首已经深深刺进了她的腹部。可是,母亲自杀前并没有将玉石放进盒子,而是遗落在床角。
突然,一抹念头划过脑海,如果不是自杀……
荆灿心头一颤,双手握紧了玉石。
心,多了几分冷意……

赤火宗在蓝囷虽然算不上六宗之首,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宗门。对于宗门内定的下一任继承者荆煌来说,这完全不过,他想要更多。荆灿知道。
荆灿失去母亲的那一天,荆煌走进那间没有一丝光线的屋子,点亮了唯一的烛台。
暗黄的灯火拉长了他们的身影,荆灿抬起噙着泪水的瞳,哥哥的容颜在烛光看不真切,可他的声音却清晰地环绕在她的耳旁。
他说:“你想不想回到从前的生活?”
她想,她做梦都想,于是,她使劲点头,想要抓住眼前这根稻草。可是,她也很清楚,这不可能。她,不是赤火宗宗主荆焱的亲生女儿。所以,她又摇头。
最后,荆灿不知所措地低着头,抱着自己,低声哭泣。
“但是,你可以报复。”
荆灿至今都记得,那句话冰冷得没有温度。
他说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
再次推开荆煌的门时,荆灿再一次看见了他灿烂如阳光的笑,几乎能让她忘记那一天他冰冷的语气。
“荆煌哥哥。”她开心的跑到他的面前,把母亲留下的玄玉手镯递给他,“给你的。”
过去的事,是他们的秘密,谁也不会说。

下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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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  断羽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结果,唯有鲛人族的男子轻蔑地笑着。
没多久,白雾散去,那个女子依然站立在小河中,只是衣衫变得凌乱了,长而曳地的黑发垂落,她的嘴角也多了一丝血迹。
这时,一直沉默的鲛人族男子开口了:“怎么,都被打成这样了,还不打算认真一点?”
尹麒不屑地道:“是该认真点,否则小爷打起来岂不是太没意思了。”
荆若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心上有枷锁的她,不甘现状的她,到底藏着什么。
夏诩悠抹去嘴角的血迹,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哼。你总得使出来,不过是早晚罢了。”男子冷冷地开口,“而且我不想等了,我要你立刻解决他们!”
“罗莱!你少命令我!”夏诩悠怒喝。
“那又如何,夏诩悠你注定违抗不了我。”
夏诩悠顿时杀机四溢,她看着他,“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是吗?我等着。”罗莱笑着,却是不屑一顾的神情。
罗莱?鲛人?荆若泪微微皱起了眉头,夏诩悠的命运是和这个男子有关,还是整个鲛人族?如果是鲛人族,她便是望鲛国的人,因为鲛人族只居住在望鲛。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,难道是望鲛的贵族。看罗莱的神情,似乎觉得她完全可以以一人之力抗衡他们整个小组。一个银级对抗他们全部?除非,那个望鲛的传说是真的……
她蓦地抬头,惊慌的眸子正好对上了夏诩悠看向她的目光。
夏诩悠微微一笑,说:“看来你猜到我是谁了。”
她抬头仰视着碧蓝的天,“我真的很好奇,我们的未来究竟会怎样?”
尹麒不耐烦地开口:“唧唧歪歪些什么,你不打,小爷可动手了。”
他说完,便一拳轰向夏诩悠,紧握的拳上燃烧着一层火焰。
夏诩悠一边躲避,一边咬破了手指,在空中一划,口中喃喃念道:
“献吾之血,定永世之契。承君一诺,为吾所用!”
刹那间,天地失色,风起云涌。
天空突然就阴了下来,越来越沉,越来越暗,其间穿梭着无数闪电。
“轰——”
一道天雷炸响,一只银色的巨龙从黑沉沉的苍穹中一跃而下,落在夏诩悠身前,瞬间引起了狂风阵阵,除了夏诩悠,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退了几步。渐渐地,银龙身上泛起一阵阵白光,须臾,白光散去,原地只剩下一个白衣男子。
龙族。
这是澜雅界的土地上,第二次出现龙族,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。
震惊。
寂静。
荆若泪惊讶地看着这一切,她知道,这一战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。
传说在大海的深处,一个连鲛人都无法到达的地方,居住着澜雅界最强大的种族——龙族。他们是所有种族中天赋最高的,据说,他们可以轻易地掌握风、雷、水、火、土五种基本元素魔法。而且,强大的龙族甚至可以拥有掌握天地的力量。甚至有一种说法是世界最初的神最初创造的种族就是龙族,因此他们又被称为神的后裔。
而唯一能与龙族定下契约的只有望鲛皇族。如今的望鲛皇室一族仅有两人,一个是望鲛的君王,另一个便是他的亲妹妹,望鲛唯一的公主。
夏诩悠,她是望鲛的公主。
而那个鲛人,荆若泪看了一眼罗莱,能任意摆布一国公主,这其中的纠葛,或者可以说命运,让夏诩悠憎恨的命运绝不简单。
此时,龙族男子轻轻抬手,须臾间,云散风止。
他顿了一下,缓缓回头,那个女子立于小河之中,一身伤痕,一头如瀑的青丝肆意飞扬,而那双若大海般湛蓝的瞳孔看着他,一如往昔,如同冰冷的空气,让他窒息。
七年,胸口上从未消散的疼痛。
“看到了吗?”夏诩悠突然开口,目光越过他,看向他身后的安浊他们,冷冷地下达命令,“杀了他们,一个不留。”
那样冰冷的语气,那样的命令,是第一次。他的眸里映着疼痛,也只留下一瞬,很快,他握紧了双拳。
“好。”他答应着,便冷冷地看向安浊一行人,杀意纵横。
最前方的尹麒不禁退了几步,这种压迫,近乎凝实的杀气让他呼吸一窒,就像一座大山紧紧压着他,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艰难。他心头突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没有丝毫犹豫,楚浮决立刻支起一层保护结界,此刻的尹麒突然就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。
这就是龙族吗?仅仅释放杀气?
安浊的手心溢出一层冷汗,却仍然镇定地下命令:“所有人聚到一起。楚浮决。缩小结界范围。”
围绕着楚浮决,所有队员都聚到了一起,安浊走到楚浮决面前,此时,楚浮决皱着眉头,她想做什么?就这么不想要命吗?
安浊轻起薄唇:“一会儿结界破了,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跑。”
“那你呢?”楚浮决担忧地问。
“我阻止他。”
“不行!你根本阻止不了他!”
“这是命令!”
尹麒看了眼怒目相对的两人,握紧了双手,将那一丝恐惧压进了心底,接着又松开了手,他突然大笑:“又是命令?我说,安浊队长你是朝令夕改吗?”
安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他接着道:“我承认我害怕,害怕到想要逃跑。可是,我绝对不会做出抛弃队友这种事!而且,你不是说过‘我们是一个团队,绝对不允许伤害和抛弃队友。这是命令。’”
尹麒说完,安浊愣住了。
荆若泪淡淡一笑,“虽然我没什么本事,但从进入这个林子开始,你就一直守护着我们,怎么说也不能一人独自逃生,即使再弱,我也可以尽我的一份力。”
荆若泪一边说着,一边摸着玖给她的黑色珠子,最坏的情况就是暴露身份了吧,可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可以活下来。尹麒突然拍向荆若泪,荆若泪肩膀一痛,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,让她的小肩膀怎么承受得了!
接着她就听见他的大笑,“连荆大小姐都不怕,小爷要是跑了脸往哪搁?”
冰翎也随即一笑,“既然尹麒哥哥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安浊突然就愣在那了,她觉得这一刻的感觉好特别,是一种一直渴望拥有,却从未拥有的。
楚浮决看着她,突然就笑了。
然而一声冷哼打破了这美好得氛围,龙族男子冷漠地开口:“不自量力。”
他抬起右手,虚空一握,楚浮决的瞳孔瞬间睁大了。
只是一刹那,结界破碎了。
他喷出一口鲜血。
可一切并没有结束,他知道龙族男子的轻轻一握蕴含了多大的能量,攻击的余波并没有停止。
但是,他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压力。
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对硕大的白色羽翼撑开,挡住了一切。
安浊的外套已经落下,金色的发丝像阳光一般耀眼散落在她的身前,在她的身后,一对羽翼展开,抵挡住男子剩下的攻击。
如同深夜的流星,一刹那的昙花,美丽的东西似乎只存在于那一刻。
碎了。
在下一瞬,随着安浊的尖叫,那对洁白而绝美的羽翼碎了,化为片片飞羽散落在在天地之间。
楚浮决看见那个女孩站在他的身前,看着她原本坚定的瞳孔刻满了痛楚,看着她倒在他的怀里,金色的发丝掩映着背脊处的鲜血淋漓。
那是……安浊……
他的……安浊……
他那般在意的……安浊……
她的目光在涣散,眼睛法聚焦,她喃喃地开口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然后,他听见了她的话,在耳边响起,那般微弱。
到头来,也只有一个字。
“跑——”
为什么呢,总要一个人去承担那么多呢?
那么,他呢?
疼痛、憎恨。
一滴血泪在眼角滑落,楚浮决的眼里只剩下空洞的冷意,如同神的临视。
他轻轻将安浊放下,站起身,看向那个龙族男子。
“我、要、你、救、她。”楚浮决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笑话。”龙族男子冷笑。
“那么,我便杀了她。”说着,楚浮决指向了夏诩悠。
同时,夏诩悠一声惨叫,她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,她的整条手臂鲜血淋漓。她很清楚,刚才的那一瞬间,她没有感觉到任何魔法波动。不,刚才那一刹,她周围的空间扭曲了,很快,很微小,但她仍然感觉到了,差点把她整条手臂都扭曲的力量,是术法——空间。
“你做了什么!”龙族男子大吼,他的心慌了,那个如此强大的他第一次慌了,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,那个人只是随便一指,夏诩悠就毁了一条手臂。他之前明明弱的不堪一击,而现在……
那是他隐藏的力量吗?竟然强大到他毫无所查?是因为那个羽族女子才爆发出来的?
“救她。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胳膊了,而是,脑袋……”说罢,楚浮决的手指渐渐移向夏诩悠的头。
惊恐。同时在龙族男子与夏诩悠心底蔓延。
“等等!我救她!”他慌了神,立即奔到安浊身边,他不可以赌,用什么都可以,唯独不可以用夏诩悠的生命去做赌注。
楚浮决再次开口:“记住不能带任何情绪,她若皱一下眉头,我便取她性命。”
龙族男子心头一惊,龙族的血可以迅速重塑身体,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,都可以救活,真正的生死人肉白骨。只是,必须是龙族本人自愿,因为龙族的血液里隐藏着龙族的情绪,被迫的、憎恨的情绪一旦随血液流进别人的身体,就会带来冲击,如果无法承受这种冲击,反而加速死亡。可是,他怎么会知道,这是龙族的秘密。
龙族男子定下心绪,他不要那个人再受伤……
他在手腕轻轻一划,赤红的血涌出,流进了安浊的嘴里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没过多久,安浊的背后渐渐生出一对白色羽翼,瞳孔也渐渐恢复了聚焦。
突然间,龙族男子被一股力量弹了出去,楚浮决代替了他的位置,他小心地抱起了安浊。
龙族男子也没有过多的在意,顺势来到夏诩悠身边,把自己的血液送到了她的嘴边。夏诩悠看了他一眼,第一次,他看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忍。
他的心微微一动。
夏诩悠把唇靠上他的手腕,他心头微颤,看着她的神情多了几分迷离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。
然而只是一瞬,他的目光变得深沉,深沉里带着一丝忧伤。

安浊支起身子,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好了,她奇怪地看了眼周围,蓦地对上了那双熟悉得瞳孔,她的心疼了一瞬,那眼角的痕迹是……血泪?
“楚……浮决,你怎么了?”
“不,没什么。”楚浮决微微一笑,她没事,这就够了。
安浊什么也没说,只是心里的异样随着疼痛蔓延。

此刻,罗莱的心头特别不是滋味,他要的是他们死!不是他们活!他大喊:“夏诩悠,我要你立刻杀了他们!”
一抹杀气萦绕在夏诩悠的眉间,她放开了他的手,她真想杀了那个鲛人。
鲛人族的皇长子又如何?她一定要亲手灭了整个鲛人族!
夏诩悠看向安浊他们,楚浮决起身,他绝不会再让安浊受一点伤。
“杀了他们。”夏诩悠再次开口。
而这一次,男子没有动手,他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庞,温柔如水的眸里溢着忧伤。

【推文】穿越女遇见重生男

简介:(简介文案什么的,我真不会写)
女主穿越了,穿进了一本书里。她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来着,谁知不小心抢了主角的师傅,又抢了主角的武器,连主角的位置也抢了,于是,主角跑过来说,你不如把我也抢了。

下面放链接:
https://m.zhulang.com/518299/index.html

——————下面是一些废话——————

小说的世界观有点仙剑那样的,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的,比如什么门派、都是瞎编的,毕竟是书穿嘛。
至于点进来的各位亲,要是喜欢,可以无聊的时候看看,要是不喜欢,直接退出就好。谁都是有偏好的,喜欢不喜欢都很正常,无所谓啦。当然,如果你凑巧喜欢,可以收藏留言评价。(如果是喜欢潜水的亲,点下面“喜欢”也可以,随意就好)

【长篇】轮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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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十九章   宿命

         树林里的某一处,火光微弱地燃烧着,周围只有一个女子坐在树下假寐。
  不久,树叶晃动,女子缓缓睁开双眼,她看着一个男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,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。火光映着他湛蓝的发、湛蓝的眸。冷俊的容颜上却多了一丝血痕,细看之下,他的肩头也沾上了血迹。
  “你受伤了?”女子惊疑,居然有人能伤的了他?不过,女子的嘴角突然上扬,一抹戏谑在她的眼底蔓延,“伤的太轻了,我都没感受到。”
  男子冷哼,说:“你那么希望我死,你可以亲自动手。”
  “你以为我不想吗?”淡淡的恨意在女子的语气里蔓延。
  男子不屑地一笑,道:“对,你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”
  女子怒视着他,双拳紧握,如果眼神可以杀人,相信此时的男子已经粉身碎骨了。
  “我要你替我解决今天的那些人。”男子下达命令。
  “凭什么!我又不是你的奴仆!”
  “你当然不是,我的未婚妻,你可是高贵的公主殿下。可是,我知道,你的哥哥,那个男人……”
  “闭嘴!”女子猛地大喝,蓦地甩出一枚水箭,直直刺向男子咽喉。
  男子却扬起了嘴角。只见水箭在他咽喉一寸处突然消失,女子却猛地跪倒在地上,一丝殷红的血迹印在了嘴角。
  反噬,那个契约让她伤不了他。
  此刻,男子带着嘲讽的口吻在她的耳边响起:“所谓宿命,就是你无从选择。”
  女子心头一凉,那个人的话在记忆的深处响起:
  “什么是妻子啊?”
  “就是陪伴一个人,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人。”
  “那悠儿要做哥哥的妻子。”
  “悠儿真的想成为哥哥的妻子。”
  “嗯,悠儿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。”
  “呵呵,悠儿小傻瓜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因为宿命,就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,让你无从选择。”
  “悠儿不明白。”
  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。”
  ————
  女子的语气微微颤抖:“我不许你提那个字……”
  “不提又如何?注定的就是注定,你什么也改变不了。”
  不!她不信!凭什么上古的诅咒是宿命?凭什么她和哥哥是宿命?她偏要逆了这宿命!逆了这天地!
  她猛地注视着他,像看透宿命的神灵。那一刻,他心头微微一颤。
  “说吧,在哪?”女子突然平静地问。
  男子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便让身后的人带路,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的深处。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清晨的风在树林里游荡着,带来丝丝凉意。不远处,还能听见流水潺潺。
  他们一行人停在了河边,暂时休息。荆若泪在一旁帮安浊换药,她笑着道:“好得很快呢,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好了。”
  “你似乎很累,休息一下吧。”安浊淡淡地说道。
  “没什么,现在已经好多了,可能是昨天吓着了吧。”
  “吓着了也能感应到魔法的来源,这样的天赋是每个魔法师都想要的,我在想,我不能使用魔法,会不会有别的原因?”
  安浊认真地思考着,荆若泪却低着头,没有特别的原因,也没有什么天赋,只有她知道为什么。
  这时,树林里传来了簌簌的响声,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事,谨慎地盯着眼前的密林。
  簌簌的声响越来越近,很快,一个羽族少年率先走出密林,身侧跟着两个兽人。接着,又走出一个有着蓝发蓝眸的冷俊男子,荆若泪顿时认出了他们。
  “是昨天那些偷袭我们的人。”
  荆若泪说完,便愣住了,昨天他们只有四个人,一组有五个人,而现在她看见了第五个人。
  那个女子慢慢地踱出密林,竟然是……
  夏诩悠。
  “怎么?昨天偷袭未遂,今天又来了。”安浊站起身,冷冷地开口。楚浮决不动声色地移到她的身侧。
  夏诩悠懒散地走到队伍最前面,眼睛扫过安浊一行人,视线在扫过荆若泪的时候停了一下,但也只是一下,她开口,流露出不屑地语气:“就是他们?”
  “没错。我要一个不留。”男子开口,冷冽的语气仿佛寒冰。
  “好大的口气,你以为你是谁啊,你小爷非把你把打的你爹妈都不认识你。”尹麒气冲冲地第一个跳了出来。
  夏诩悠上前,胸前是银级魔法师的颜色,尹麒更是放肆的大笑,“对付你,轻而易举。”
  夏诩悠根本没有理睬他,此时她右手已经聚起了水魔法,等尹麒话音刚落,夏诩悠一个错步,瞬间到了他的身前,右手一挥,强大的水决攻到了他的耳侧。
  尹麒嘴角微扬,脚步一错,夏诩悠便扑了一个空。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,夏诩悠还来不及收回攻击的右手时,她已经明显感到一股热浪即将从地底喷涌而出,她猛地向上一跃。
  “轰——”一股火焰正好从她离开的地方喷出,从她身侧擦过。
  “啪——”她落在小河里,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  尹麒看着她被火焰烧焦的一缕青丝,笑得更开心了,“你的速度跟安浊比差远了。”
  夏诩悠眉头微皱,双手下垂,手指微微晃动。很快,周围的水流渐渐有了波纹,翻涌得更加剧烈。
  而尹麒却笑着,什么也没做。
  有水的地方就有冰,剩下的交给冰翎就好,反正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。虽然她也是四级,属性上也克制他,但实战能力也太弱了。而且同级之中除了安浊,他从未输给任何人。而冰翎和他的默契也非同一般,冰翎轻哼,双手交叉,“凝冰决。”
  夏诩悠脸色一变,周围翻涌的波涛里瞬间射出无数冰箭,连翻涌的水波也被冻结,那个女孩明明只是白级。她心头一颤,立即回防,她周围立刻罩起一层魔法保护罩挡住了冰箭。
  此时的尹麒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,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夏诩悠就看见一团赤色的火焰袭向了她。或许是他们之间配合太好,也许是她缺少战斗的经验,这一切转换得太快,她根本来不及反应,火焰一下子就将她完全覆盖。
  “啪!”
  水蓝色的保护罩破裂,白茫茫的水雾升腾,遮住了小河里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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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第十八章  暗夜

  安浊纵身一跃,瞬间越向了两道影子的身后,两道影子猛地止步,转过身来,一瞬间,安浊看清了影子的整体,两只魔猿,等级和之前杀死的那只一样。
  安浊的另一只手幻化出一柄长剑,一长一短,剑与匕首在她身前交叉,右脚轻轻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半圆。
  刹那间,两头魔猿动了,他们快到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残影。同时,安浊以右脚为中心,猛地跃向右方。
  这时,一只魔猿正好从她脚边擦过,安浊手腕一翻,匕首猛地刺入魔猿右臂之中。魔猿一声痛呼,瞬间跌倒在地,安浊全完没有放松,左脚猛地点地,借力翻上了魔猿高大的后背,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,安浊的长剑瞬间贯穿了魔猿的脑袋,鲜血四溅!
  “嗷——”另一头魔猿悲伤地大吼,以更快的速度回转身子扑向安浊。
  锋刃的利爪直销安浊的脑袋!
  安浊的神色依然没有一丝变化,直到魔猿的利爪离她的鼻尖仅有一寸远的时候,她迅速倒下,一切恰到好处,魔猿从她的面前扑了过去,但她同时拔出了之前的匕首……
  魔猿倒在了她身后的土地上,鲜艳的红瞬间染满了魔猿身下的树叶,而它的肚子上多了一条长长的伤痕,那是她越过安浊时被匕首划伤的。
  安浊一个鹞子翻身,杀气毕露的眸子紧紧盯着哀嚎的魔猿,手臂一甩,长剑立即飞出,刺穿了它的咽喉,结束了它的哀嚎。
  除了楚浮决眼里的欣喜之外,剩下的人都是一脸的震惊。太快了,从安浊动手到魔猿死亡,不过短短的一息之间。
  秒杀!
  它们完全来不及施展自己擅长的魔法就被瞬间秒杀!一个银级的魔法师在没有使用任何复杂魔法的情况下,仅凭一柄风之刃和风之匕首就秒杀了两只类似魔法师灰级的魔猿!
  这一刻,没有谁比荆若泪更清楚,与其说安浊使用的是魔法,不如说,她用的武技,和陆炎殇一样。那是她最熟悉的武术……
  然而,一切还没有结束。
  安浊神色蓦地一变,她猛地回头,她就看见一只带着狰狞嘴脸的魔猿刹那间就到了她的眼前,风壁再次扬起。只是,这一次等级的差异真正体现出来了,仅仅一刹,无数的鲜红的血混着破碎风壁在他们之间飞溅。
  这是,她的血,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只紫黑的利爪刺进了她的肺腑,疼痛瞬间布满全身。这是一只……魔猿,高等水平!
  “安浊!”
  楚浮决瞬间红了双瞳,他双手迅速运转大量的魔法能量,冲出了结界。而魔猿兴奋了,因为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,映红了它贪婪的瞳孔。
  然而,一切仅仅是一瞬。它的兴奋瞬间变作巨大的痛苦。
  撕裂!
  它的身体从内到外,从五脏肺腑到骨骼血液,每一处都被瞬间撕裂!
  “砰——”
  破碎的血肉在飞扬。
  唯有楚浮决赤红着瞳孔站在一片血雾中傲然而立,仿佛来自修罗地狱的杀神!
  仅一刹那,那择人而噬的瞳孔遇上安浊苍白的面容时,化了,如冬雪遇上了春阳。
  “安浊……”他轻柔地扶着她,紧紧按着她的腹部,大量的血还是从他的指尖流出。他慌了神,眸里的痛苦越来越深。
  这一刻,荆若泪他们才赶到安浊身边。冰翎立即施展冰魔法,凝结了她皮肤表面的血液。
  “血是止住了,但是暂时的,必须想办法立即治疗。”冰翎冷静地说。
  “那我现在带她回去。”楚浮决焦急地抱起她,却触动了她的伤口,她轻哼了一声。
  “等等。”一直沉默的荆若泪开口,“她现在不宜移动。我们今天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,尹麒你去找一些柴。冰翎和我去找一些止血的草药。”
  这个世界治疗都是靠专门的魔法师,也就是挥一下手就好的事,研究草药的人极少,不过,幸好她看过这个世界的很多花花草草,和她的世界还是一样的。

  夜,笼罩了森林。
  荆若泪一行人生着火休息。
  荆若泪正庆幸自己上大学的选了中药学这一门,这门课程在野外还是有用的,比如她就认识止血的药草。
  “对了,你怎么知道那……什么什么能止血救人?”冰翎好奇地问。
  “那不叫什么,那是旱莲草。”
  “就是这个?”冰翎把玩着手里的旱莲草,那是一株草药,叶片呈椭圆形,叶的边缘稍有细齿,两面均被白色粉毛。花托扁平,托上着生少数舌状花,花冠白色。
  “嗯。”
  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尹麒也好奇地问。
  “呃……”
  荆若泪顿时不知怎么回答,她要怎么说,总不可能说她在大学学过,然后又问大学是什么?是她穿越之前呆的地方?
  荆若泪正考虑怎么回答不会引起怀疑的时候,树林里又是一片疾风吹过,惊起归栖的鸟雀一阵乱飞。
  上了药在一旁休息的安浊眸色瞬间一沉,立即熄了火焰。同时,楚浮决打开结界,保护住他们。
  “怎么回事?”尹麒惊疑地问。
  他话音刚落,就看见了魔法的光泽攻向他,却被结界挡了下来。
  荆若泪一时不知是该庆幸他们不再追问呢,还是不幸他们又被围攻?
  渐渐地,周围恢复了静谧,只剩幽幽虫鸣,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。
  所有人都沉默着,同样的一片的黑暗里,没有一丝光亮,他们都等着对方暴露方位。而楚浮决因为早上的那一击消耗了太多了魔法能量,现在,他的额头上已经多了些薄汗。
  只有一人例外,在没有光的黑暗里,荆若泪却能看见周围的一切,甚至比之前生着火时更清晰。
  每一片树叶、每一条脉络……
  树枝上有一个羽族人,树干后有一个蓝眸蓝发的倾城男子,他应该就是居住在海边的鲛人,密集的灌木丛里也有两个,兽人族的。看来有一组人盯上了他们,但是一组五人,只是不知为何少了一个。
  须臾,结界消失了,楚浮决那里传来了轻微的声响。
  但声音一点就够了,树枝上的男子出手了,像猫一样敏锐,一把乌黑的匕首瞬间刺向楚浮决。
  “楚浮决!面前!”
  荆若泪立即喊道,同时动了动手指,但很快,她放弃了帮助他的想法。
  刹那间,男子只感觉到楚浮决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,他猛地察觉到一种未知的危险。
  没有半丝犹豫,他迅速后退。
  男子从未像此刻这般庆幸自己的决定,他看着手上只剩下刀柄的匕首,这个人绝对在他之上。
  空间削割。
  楚浮决是术法师。
  于是,荆若泪换了对策,黑暗是她的主场,她完全可以借此尝试她的能力到底在什么水平。
  这时,男子正想退回队友身边,却突然听见对友的大叫,一阵惧意蔓延至心头。
  掌控。哪怕如此微弱。
  荆若泪能控制这黑暗里游离的黑暗元素,于是,她尝试了攻击了一个兽人,于无声无息间。
  魔法,意味着强大的开始。
  “谁?”一个沉沉的男声喝问,声音仿佛传遍了整个树林,分不清方向,但荆若泪却知道是树干后的那个鲛人。
  黑暗里无声。
  蓦地,鲛人男子蓦地听见身后传来破空之声,他立刻释放雷之防护罩,然而,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脸庞一阵冰凉。他闻到了自己脸庞散发出的血腥味……
  未知,往往比真实更来得恐惧……
  “撤!”他立即下令。
  所有成员撤退。
  当火光再次照亮周围树林,一群人却在一旁面面相觑,他们不知是谁出的手,更不知那人是敌是友。
  荆若泪则注视着幽幽的火焰,前一刻的兴奋被沉思代替。只要是有黑暗的地方,她的攻击将无孔不入,这是玖告诉她的。那些人之前都是银级,而她现在只是刚步入魔法师的范畴,却可以轻易伤到他们,而这就是黑暗的力量,三个国家都为之忌惮的力量。那么,足以抗衡这种力量的陆炎殇又有多强大呢?那个人给她的,真的还得清吗?
  “荆熔!”
  “啊?”她一脸疑惑地看向尹麒。
  “你发什么呆?”他厌弃地说着。
  “没什么。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?我们也没有地图。”荆若泪好奇地问。
  “每个人的物资都有限,除了靠野外生存的技能,还可以抢夺他人物资。”安浊淡淡地开口。
  冰翎气愤地跺脚,说:“我看他们的目的不仅如此,还要取我们性命!”
  “好了。”安浊打断她,便看向众人,“这里不能久留,我们现在出发。”
  “可是,你的伤?”楚浮决担心地问。
  “没事。我们呆在这儿更危险。”
  “可是……”
  “这是命令。”
  篝火依然燃烧着,偶尔还会发出木材燃烧的噼啪声。却没有人在意,安浊带头再次出发,荆若泪最后一个跟上。然而她没走两步,眼前一花,脚下一个踉跄,她立即扶住身旁的树木,才没有摔倒。
  果然,他们之间还是有差距的,这个差距不是属性能超越的。她摇了摇头,想要保持清醒,看着逐渐走远的队友,强撑着快步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 第十九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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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第十七章 安浊

  越走向森林深处越茂密,只有些许阳光透过枝叶,稀少而珍贵。宽大的树叶上还有掉落的露珠,一滴又一滴,抖动枝叶,像下了一阵连绵的小雨。
  “咔嚓……”层层密布的树叶被一步一步踩碎。
  “啪!”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。
  荆若泪停下脚步,捡起掉落在自己面前的东西。
  树种?
  楚浮决奇怪地拿过她手上的树种,看了一眼,又打量周围茂密的树林。
  一抹黑影迅速掠过枝叶,无声无息。
  楚浮决心头一惊,不好!
  “安浊!小心!”
  安浊猛地停下脚步,几抹黑影更迅速地划过树林,惊起小雨阵阵。刹那间,黑影迅速攻向尹麒和冰翎。
  “不好!”安浊立刻赶到他们身边。
  “当——”安浊的风刃与黑影的利爪相交,竟发出金石相撞之声。
  下一刻,黑影被迫后退,重新跃回了树叶间,遮住了身形。
  同时,荆若泪跟着楚浮决来到他们身侧,楚浮决立刻置起结界护罩。
  “这黑影究竟是什么?”冰翎焦急地问。
  “魔猿。低级中等水平。”安浊冷静地说。
  魔兽被魔法师简单的分为高中低三个等级,每一级又分为上中下三个阶段,对应魔法师的等级。低级下等是白级,中等是银灰两级,上等是紫级,中级下等是蓝级,以此类推,逐一对应。
  “什么?那我们怎么办?”冰翎担忧地问。
  “打啊!”尹麒热血地大喊。
  安浊白了他一眼,“你一个人挑一群和我们差不多等级的货?是嫌命不够呢还是命不够呢?”
  尹麒的脸色红了又白了,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  “引出他们的王。”
  “怎么引?”
  安浊看了眼树枝间隐隐绰绰的黑影,正准备踏出结界。
  楚浮决急切地开口:“安浊,危险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安浊说完,仍然毫不犹豫地走出结界。
  瞬间,无数黑影快速地交错攻向安浊,但安浊更快。几次巧妙地闪避后,她还用风刃削了几只魔猿的尾巴。
  在成功地激怒了几只魔猿后,魔猿王出手了。
  好快!
  这是安浊的第一个念头。
  下一刻,安浊本能地划出风壁。
  “嗤——”她听见了利爪划上风壁的声音。同时,她睁大了瞳孔,她看清了魔猿王的瞳孔,那是杀戮的眼神,而她,就是即将被撕碎的猎物!
  她的心头猛地一颤。这只魔猿虽然也是中等水平,但是,在她之上,类似灰级!
  “啪——”
  风壁碎了,魔猿锋利的爪子瞬间刺向安浊的肺腑。
  安浊脚步一错,身子一弯,瞬间就避过了魔猿的一击,同时,手上幻化出了风之匕首。
  一切都发生在一呼一吸之间,安浊手起刀落。
  魔猿猛地栽入了地面的草丛之中,一阵无力的挣扎之后,就再也没有动弹。
  而魔猿的后颈正沽沽地流着鲜血,而它身后的安浊手里正拿着幻化的风之匕首,一滴赤红的血正沿着风之魔法滴落在她脚下的草地上,绿草上的赤色是如此鲜明……
  “天啊!”冰翎惊叹出声。
  其实,不仅是她,当所有人都看清那只死去的魔猿时,都异常惊讶。之前攻击他们的不过魔法师的银级水平,但是,这一只从出场到与安浊对峙,其散发的魔法波动都在他们的水平之上,至少是魔法师灰级,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。但安浊不过是银级,而且安浊除了手里幻化的风刃和风壁以外就没有在使用任何魔法。而她之前斩杀魔猿的动作却行云流水,毫无阻塞。
  楚浮决惊讶地看着她,他知道她很厉害,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厉害,要知道魔法师等级与等级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,能越级挑战是很难的,特别是紫级之后,虽然说只是银级对抗灰级,难度有所减少,但越级挑战能胜得如此轻松,他却是第一次见。
  而此时的安浊却一点也不轻松,要不是多年的磨练,刚才她差点就没有避开。众所周知,魔猿是擅长速度和攻击力的,也就是说防御不强,否则那一刀根本无法刺穿它的后颈,遭殃的就是她了。只是,安浊打量着周围的茂盛的密林,魔猿还没有退去,不仅如此,浓浓杀意依然还在,这说明这只死掉的魔猿还不是它们的首领。这样的魔猿都不是首领,那么……
  安浊皱紧了眉头。
  安浊不安的情绪还没升起多久,两道迅疾的影子瞬间攻向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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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不一样

“怎么样?好了吗?”荆若泪看着站在树上的韩柝问道。
韩柝小心地把小鸟放进了树梢上的鸟巢里,朝她笑着,“好了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荆若泪蹙眉看着慢慢爬下树的韩柝。
“放心。”他一下子跳到草地上,看着荆若泪惊慌的模样,还特地蹦了两下,“你看没事。”
她无奈地笑着,望向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雏鸟。
“怎么样?很有成就感吧。”韩柝骄傲地站到她身边,和她一起仰望着那些幼雏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?只是多一只和少一只。”荆若泪说着。
反正谁都不会在意。
他看了她一眼,笑了,“当然不一样。”
“对它而言不一样。”韩柝看着不停争吵着幼雏,眸里是阳光的笑。
真的不一样吗?
死去和活着有什么不一样吗?
不能欢笑,不能歌唱,只能跟兄弟姐妹争抢着母亲嘴里的那一点吃食。
没什么不一样。
荆若泪突然停下了脚步,她不知走到了哪,也不知走了多久,周围只剩一片虫鸣之声,以及脚下细碎的枝叶杂草的哀鸣。她抬头看着月光,冰冷无神。
月光下,那个人站在她的前方,那个仿佛融于夜色的男子,那个真正生于黑暗的男人——玖。
月光也好,阳光也罢,那光还是透进了心底,哪怕只是曾经。而那个男人,他的一生都将属于黑暗,如同他所说,“我生于黑暗,源于黑暗,与其说我是黑暗之主,不如说我就是黑暗。”
那个人从来就不曾在黑暗里见到光明,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绝望遇见希望时的渴望。
那个人和她一样,一样的孤独,一样的一无所有,却又不一样。
哪里不一样?
对它而言不一样。
真的不一样吗?
那个人始于黑暗,也将终于黑暗,那是他的命运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他。
“怎么,允许他单独找你,就不允许我来看看吗?”玖反问,比夜更冷。
她只是笑,“看来他真不会做保密工作。”
“离他们远点,无论是荆煌还是陆炎殇。”
她看着他,他背对着月光的方向,看不清神色,是不是任何时候这个人都逆光而行呢?
她突然调侃道:“你是……嫉妒?”
月光清冷,一瞬静谧。
静谧到她差点以为他真的是嫉妒,但也只是一瞬,他开了口:“我只是以防万一,毕竟我不确定你和封印的关系会不会影响我。”
“你还真是冷漠呢。”她无奈地笑着。但是,
“遇见你真好。”
是的,遇见你,真好。
这一瞬,无论内心悲凉还是不安,都能得到平静。
玖看着她,沉默着。
那一天。
夜,静如潭水,心,乱如狂草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她再次开口。
十二岁的女孩在月下,笑着。
这一次,她向他伸出手,将他救赎。
玖,我想知道,对你而言,到底有什么不一样。

次日。
距离太阳升起有一段时间了,虽说还是早上,但阳光却有些灼热。
昨日的事就像一场梦,第二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但,人的心分明不再如初了。
今天是比赛正式开始的日子,荆若泪在寝室时收拾准备离开时,那个熟悉得不能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怎么?连你也要参加那个比赛?真是不自量力。”沐芷的语气一无既往的带着嘲讽。
荆若泪看向她,她坐在书桌上,背对着寝室里唯一的窗户,清晨的阳光照不到她的面颊。夏诩悠很早就出去了,她也有参加比赛,但是沐芷没有。
“我是不是不自量力与你有什么关系?倒是,沐芷大小姐天赋绝艳,怎么不去,怕死?”第一次,荆若泪选择了反驳。
沐芷总是很容易被激怒,她一下就跃下桌子,走到她面前,直视她的目光,“别以为你是赤火宗的,我就真不敢惹你!不过是个废物。”
“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?现在我明白了,是因为大小姐里在家里不受重视?所以,才需要在我这个小人物上寻找存在感吗?”
荆若泪话音刚落,她就听见电火花摩擦的声音,果然,下一刻,一个电光直接朝她劈来。同时伴随的还有沐芷气势汹汹的话语:“我的事不容你置喙!”
荆若泪犹豫了一刹,她还是朝着电光伸出了手。雷电触及她的那一刻,泯灭。
黑暗将一切吞噬,包括雷属性的魔法。
同时愣住的不仅是沐芷还有荆若泪,这是她第一次使用魔法,竟然挡住了沐芷的一击。
“你?”沐芷似乎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废物能挡住她的一击,雷电立即布满全身,想要找回自己的面子。
荆若泪蹙眉,迅速地逼近沐芷,黑暗包裹着她的手臂,一下子打在沐芷的后脑勺上。没有任何意外,沐芷昏了过去。
荆若泪看着之前让自己无能为力的人倒在自己脚边,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她和他之间,到底是谁帮了谁?
广场。
荆若泪到广场时,这里已经聚集了无数的人,荆若泪没想到参加的人竟然那么多。她看了看手里的纸条,她是第五组的,荆灿和荆煌是第九组,玖和陆炎殇是二十一组。
她看着手上的黑玉手镯,是可以储存元素的玉石,储存着玖的黑暗元素,这是刚才玖硬塞给她的,他说,这个在关键时刻能保护她,毕竟她与他的封印有关。当时他那表情冷得像冰一样,但眼神却在躲闪,也许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,她想,只是她不太清楚,自己是不是也不一样了。
荆若泪把黑玉的手镯戴在手上,便开始找她的队友,只是不知道他们会怎样看她,算了,想多了也是累,不如不想。
她看了一眼荆煌,他则担心地叮嘱着荆灿,疑惑在心底里酝酿,却没有答案。
她不再看向他,目光扫向人群,然后停在了一个大约十五岁,打扮奇怪的女孩身上。她戴着连衣帽,遮住了额头,又围着宽大的围巾,遮了她的脸,唯留下一双硕大而碧绿的瞳孔。身前的徽章显示着浅浅银色,那是银级初阶。徽章是进入外院才开始佩戴,这说明她应该是外院的学生。不过吸引荆若泪的不是女孩的这些打扮,而是她手上拿的大木牌,上书:第五组。
还真好找……
荆若泪走了过去,“我是第五组的,人齐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女孩淡淡地道,“你的魔法属性是什么?”
荆若泪犹豫了一下,终是摇了摇头。
女孩沉默了会儿,说:“你是荆熔?”
荆若泪微微一愣,还是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抽搐,她有这么出名?
女孩接着道:“虽然不太确定你为什么参加,也许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吧。不过你放心好了,我叫安浊,是你队长,所以我会保护你的,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荆若泪有些吃惊地看着她,她眼里没有一丝鄙夷,反而流露出一抹坚定。荆若泪多了几分恍惚,有些不真实。
这时,一个十三岁的兽族男孩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过来,男孩同样是银级水平,女孩没有徽章。但荆若泪记得那个女孩,她见过她一面,在测试的时候,是那个擅长冰魔法的女孩,叫做冰翎。
男孩骄傲地走到安浊的面前,傲慢地问:“你是第五组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好,从现在起,我就是第五组的队长,你们都要听我的。”
安浊皱起了眉头,冷冷地说:“凭什么?”
“哼。就凭我是最厉害的!”男孩不屑地说。
“既然你如此自信,我们比一场好了。”安浊的声音更冷,若冬之寒冰。
“安浊!”远远地传来了一个男子清脆的声音,看起来好像是十八岁左右,水平达到了灰级,是内院学生。他跑到安浊面前,“好巧,我也是第五组。”
“闭嘴!”
“闭嘴!”
安浊和男孩异口同声的道。男子无奈地摇头叹息。
“前面的操场人少,能施展开。”安浊说完,便走向操场,男孩也毫不示弱的跟了上去。
“唉,安浊又找人决斗。”男子叹息。
荆若泪淡淡地说:“看来你们很熟?”
“唉……只能说我很了解她,她却从不了解我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怨妇?
“哦,你也五组的吧,我叫……”少年看着荆熔愣了一瞬,但也只是一瞬,少年浅笑着,“楚浮决。你呢?”
“荆熔。”

这是一片隐藏在密林里的场地,一般很少有人来。荆若泪、冰翎和楚浮决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的决斗,他们将决出第五组的队长。
一叶飞起,在风中盘旋,不一会,风停,叶落了地。
安浊动了。
她一拳击向男孩的面庞,他不屑地一笑,闭上了眼,就在拳头离他仅一寸时,男孩竟巧妙地向左避开了。
安浊立刻提脚扫了过去。
他依旧闭着眼,只是向后退了一步,身体一仰,再次避开了她的攻击。
安浊却没有停止,身体一转,右腿又扫了过去。男孩则继续悠然地一退一仰,突然,男孩胸口猛遭重击,身体立刻飞出几米远,“咚”的一声,扬起大片黄沙。
安浊看着他,即便他可以根据风的流向避开她的攻击,却不及她快,她的右腿不过在落地之前突地一回,凌空踢上他的胸口。
“你输了。”她冷冷地说完,转身离开。
“你才碰到我一下!”他愤怒地站起,大声喊道:“炎熔!”
瞬间,一阵巨大的火焰漩涡立刻向安浊涌来。
她仅仅一个回头,手掌对上火焰,淡淡地开口:“风壁。”
“轰——”能量剧烈地冲击,尘土纷乱,遮住了人影。
男孩扬起了嘴角,然而,就那样僵在了嘴边。因为他清晰感觉到了颈边有一丝凉意。
他心头一惊,好快。不知何时起她已站在他的身后,以风之魔法凝成的风刃正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我说过,你输了。”
安浊依然面无表情地收回风刃,走向比赛场地。
她走了几步,看了眼依然站在原地的男孩,说:“现在我是队长,听我命令。走。”
真是……
简单粗暴。
荆若泪在心里这么评价着。
这场比赛的要求就是每一组从森林的边缘到达中心的迷宫城堡,最先突破各种考验到达迷宫城堡的五组,将各拥有一份地图,只有凑齐五张地图率先走出迷宫的一组胜。
而荆若泪他们正呆在森林边缘,讨论计划。按队长安浊的说法,就是知己知彼,要先“知己”,所以刚凑在一起一小队正自我介绍中。
“我是安浊,你们的队长。银级,擅长武技,风魔法。”安浊面无表情的说完。
“尹麒,银级火魔法,目标是打败你!”尹麒,也就是之前的男孩怒气冲冲地对着安浊说着。安浊仅仅是看了他一眼,目光便转向冰翎。
“嘻嘻,我叫冰翎,是弱水宗冰氏家族的天之骄子,现在是白级后期。”冰翎一脸骄傲地道。毕竟十岁就是白级,也就是天生的魔法师,真正的天赋异禀。可是,很快,冰翎开始有点郁闷了,她堂堂大小姐,天赋又极高,除了尹麒笑着看她,其余人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
安浊扫过她,看向荆若泪。荆若泪犹豫了一下,开口:“赤火宗……荆熔。”
“你就是传说中废材小姐?那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?”尹麒吃惊地看向她。
然而,他的视线刚接触到荆若泪,喉间立刻抵上一把凌厉的风之剑。
安浊冷冷地看着他,喝到:“我让你多嘴了吗?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!”
“你……可恶!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!”
“哼,比赛后我给你这个机会。不过,”安浊的眸如刀一般盯着他,“你给我记住,她现在是你的队友!”
“切,有这样的队友,还不如……”
安浊的剑离他的喉更近了一分。
“尹麒……”冰翎小声地劝着。
“哼。知道了!”尹麒不耐地说。
“听着,从现在起,我们是一个团队,绝对不允许伤害和抛弃队友。这是命令。”说完,安浊收了剑。
荆若泪看着面无表情的安浊,五味杂陈。
楚浮决立刻插道:“好了,现在换我了。我叫楚浮决,我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用说了。”安浊立刻打断,“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“安浊!你什么意思?”楚浮决愤怒地抗议。
“我觉得,你这个队友不要也罢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……”
“除了你。”
“安浊……”楚浮决无奈地抚额,正好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浓浓悲伤。
“切,还队长呢?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。”尹麒不屑地说。
“那又如何?有本事你就打赢我做队长。”
“你给我等着,比赛结束我们再打一次。”
“随时奉陪。”
尹麒被她一说,生气地拉着冰翎就往前冲。于是,安浊走在中间,楚浮决和荆若泪走在后面,跟着安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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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十五章  梧桐
  
  荆若泪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孤儿院的窗户旁,只要没人叫她,她一待就可以待一下午。
  
  窗户外是个很小的院子,院子里有一株梧桐。她不知道先有的梧桐,还是先有的孤儿院,她总是在想这个问题。
  
  如果是先有的梧桐,那么梧桐一定见证了这个孤儿院的兴起、发展,看着里面的孩子悲伤、痛苦、得到又失去。如果是先有的孤儿院,那么孤儿院一定见证了梧桐的生长到凋零,又生长,看着它一世孤独寂寥。
  
  荆若泪想过要不要问问别人,但是她放弃了。没人关心这个问题,谁在意一个不会说话的梧桐,一直伫立无言的孤儿院?
  
  他们只喜欢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说说这个人怎么样,谈谈那个人怎么了。如果她去问了,他们会用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的看着她,然后让她成为他们的话题——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——顺带从众地鄙视着她。
  
  学校里没有梧桐,曾经有的。听八卦的学生说,每到落叶的季节总是把整个操场小道铺满了树叶,清理起来很麻烦,于是就学校里没了梧桐。当然,他们也不在意这个,男生的焦点是校花,女生的焦点是校草。
  
  对于荆若泪就读的这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学来说,韩柝就是他们的校草。对了,他们不喜欢和校草走得太近的女生,但是唯独这一点,荆若泪不会后退。
  
  因为韩柝就是她的男孩。
  
  荆若泪很多时候都觉得她有双重人格分裂症,和韩柝在一起的时候,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,就是那种青春期暗恋男孩的普通女孩子。可是,每次,他们分开——回到孤儿院——的时候,她瞬间成了自闭症儿童。
  
  她很喜欢梧桐。看梧桐的时候,很安心,仿佛世间的一切责难再无她无关。那时候,她就是梧桐,看着那些人会一点小事争论不休,看着他们欣喜、厌恶,高兴、失落。
  
  她就那样看着,冷漠地看着。
  
  她很喜欢韩柝。和他一起的时候,有人逗你笑,有人和你玩,不再孤独,仿佛这世上你不再是一个人。有那么一个人,你可以去喜欢,有那么一个人,你可以去在意。
  
  可是,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梧桐。
  
  十三岁,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,替她解围,那是第一个意外。
  
  操场边,他投进最后一个球,激动地抱住了她,“嘿,你是来看我打球的吗?”他问。
  
  那是第二个意外。
  
  她点头,却没敢问他,你也喜欢梧桐吗?
  
  只是拿出自己的水,说:“给你喝。”
  
  一般女孩子都是这么做的。
  
  他焦急交不出作业时,她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在他面前。
  
  他需要,她知道。
  
  考试的时候,她总能瞟到老师低头的一瞬间,把纸条丢在他的面前,而他,感激地离她越近。
  
  她看别的女生是这么做的。
  
  荆若泪越来越喜欢上学,因为只有一个人会在意她,会担心她不在。
  
  唯一一个人。
  
  “你喜欢什么?”他会问。
  
  “那你呢?”她反问。
  
  然后,他会列举好多好多,最后他会说,最喜欢她,没有她,他作业和考试都完了。
  
  她只是笑,没敢告诉他,她其实不喜欢这么做,她喜欢发呆,喜欢梧桐。但是,她不能说,因为她不能失去他。
  
  唯一一个人。
  
  荆若泪再也没有看过梧桐了。
  
  夜晚的风,吹得很冷,伴着清冷的月光冷入骨髓。
  
  荆若泪平静地看着荆煌,心里却在颤抖。
  
  “他在哪?”荆若泪问,半分焦急,半分不安。
  
  荆煌看着她的反映,反而笑了,下一刻,他抱住了眼前的女孩,“阿若……”
  
  荆若泪怔住了,阿若?天底下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。她木然地抬头,眼前的这个人是……
  
  韩柝?
  
  好熟悉的眸子,那是哥哥的眸子,那里映着的是往昔的温柔,是对灿灿的温柔,也是对阿若的温柔……
  
  不知运气还是刻意,荆若泪和韩柝总是考中同一个高中,同一个大学。
  
  他对她越发地好,也不曾见他喜欢过别的女孩,他最喜欢的科目是历史,他总说还是古代好,权力的集中,一个人说了算。只要他喜欢的,他总爱拿个第一,他最爱开的玩笑是:“阿若,你要是有一天成绩不再是全校第一,说不定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  
  那时候,她当真了。
  
  大学的时候,有个学生会的学姐,很漂亮,也喜欢他。而他却拉着她说:“你要是化妆,一定比她还漂亮。”
  
  她开始学美妆。
  
  毕业的时候,他也会拉着她,自然而然地。她什么都没说,他也是,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,他们待她,如同待他一般。
  
  半分欣喜,半分痛苦。
  
  她想,他们之间或许欠一句话。
  
  于是,喝下整整一瓶的酒,却没有半分醉意,但是,她依然得告诉他那句话。
  
  意外发生的时候,她来不及说出一个字。
  
  红色的血遮住眼瞳的时候,她看见他抱着的担忧,看着的他容颜越发遥远。她重新回到一无所有。
  
  奇怪地是,她竟然看见了梧桐落叶,那是七年以来,她再一次见到了梧桐。
  
  ——————
  
  “韩柝?”荆若泪看着眼前的人,带着颤音。
  
  “怎么,没认出来?”荆煌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摸摸自己的头发,“确实长得不一样了,头发颜色也变了,我果然还是喜欢黑色。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穿越前帅?我一直都觉得还是以前好看。”
  
  轻柔的月光映着他的笑,仿佛回到了从前,荆若泪还是没忍住,泪水在这一刻决堤。
  
  她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突然间哭了。
  
  “阿若,我没想到,你居然也穿越了,而且还是穿到一个世界……”他的声音还是一如从前,“阿若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  
  不知是快乐还是悲伤,荆若泪在他的怀里哭个不停。
  
  韩柝也抱着荆若泪,看着她的目光刻满了眷恋。可是,她是他的妹妹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  
  他咬咬牙,试探道:“以前的时候就想如果你真的是我妹妹那有多好,没想到,如今你真的成了我的……亲、妹、妹。”
  
  荆若泪猛地抬头,她看着他,他笑得依然那么灿烂,一如月光那么明亮,只是冷到了心扉。
  
  妹妹?
  
  不对。
  
  可是,哪里不对呢?
  
  他还是他,她还是她。
  
  不,她不是她。
  
  那他呢?
  
  是韩柝,还是荆煌?
  
  “怎么了?”荆煌问。
  
  怎么了?荆若泪也想问,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  
  毕业之前,她想说什么来着?对了,她欠他一句话。
  
  他们之间那层纸。
  
  “韩柝!我不是你的妹妹!”
  
  “阿若,你在胡说过什么呢?做我妹妹不好吗?”荆煌抚摸着她的头,就像安慰小孩子那般,“就像……以前一样。”
  
  “以前?”荆若泪看着他,目光里是难言的情绪,“以前,他们说‘你喜欢我’。”
  
  荆煌瞬间红了脸,慌了神,“他……他们都是胡说的。我……我只是把你当妹妹。”
  
  “即使……我也喜欢你?”她还是说了,内心忐忑。
  
  荆煌却笑了,“瞧你,又当真了?你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妹妹。”
  
  荆若泪再一次懵了。
  
  “他们说的……”他看着她,却又像透过她看着某人,“是真的。”
  
  荆若泪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了,那层模糊的纸破了,她听见了冷风吹动的声音。
  
  冰凉、冰凉的。
  
  梧桐被冻住了。
  
  梧桐也会被冻住吗?
  
  “你表情可不像高兴?”荆煌调笑着说,“还是太吃惊了?”
  
  “我们是兄妹。”她倒是想起这个问题了。
  
  “你了解我,只要我想,没有什么能将我束缚。”荆煌说着,高傲而自信。
  
  那是一个有着王者气息的男人,荆若泪和他接触越久越确定。
  
  同时,确定的还有内心无限扩大的悲凉,以前她以为是那层纸的缘故,如今,她确定了,不是。
  
  “虽然我不介意,但我还是不明白,你为什么要这样做,你分明也……”荆煌突然凑近荆若泪的耳边,蛊惑人心,“喜欢我。”
  
  荆若泪这一次真不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  
  荆煌似乎不打算解释,转了话题,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  
  “不……不用了,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荆若泪急着说。
  
  “你是害羞吗?”他笑得温柔又蛊惑人心。
  
  “不是!”荆若泪反驳,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  
  “那好,我看着你离开。”他说。
  
  “嗯。”荆若泪只能答应,没再说什么,不安地离开。
  
  月光依然明亮,照着荆若泪离去的背影……
  
  荆煌原本的笑在这一刻消失,眸里渐渐映上了痛苦。
  
  “叶凝,你就这么想斩断我们的一切吗?”
  
  他低若蚊蝇的话语飘散在冷月的风里。
  
  “你以前是不在意她的。”有声音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。
  
  荆煌只是低声浅笑,缓缓转身,看着那个从黑暗走出来的女孩。
  
  “你关心这个?”荆煌笑着,不甚在意。
  
  “不……”荆灿咬着唇,纠结着,蓦地,她抬头看着他,撅起了小嘴,“我只是好奇罢了,我一直不知道荆煌哥哥究竟想要什么?”
  
  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荆煌说着,走到她的身边。
  
  月光冰凉冰凉的,照亮他们前方的道路,却照不进他们的心底。
  
  荆灿是一边跳一边走的,似乎只有这样,看起来才像一个孩子。
  
  她有许多话想问,却不知从何说起,过了会儿,荆煌主动开了口。
  
  “多谢你送的手镯。”
  
  “不,没什么的。”荆灿没想到他会说这个,“荆煌哥哥喜欢就好。”
  
  “像这样纯粹给魔法师本身加幅,效果又这么好的魔法石不多。”
  
  荆灿放缓脚步,慢慢地和荆煌并肩有着,她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这是她母亲的遗物?
  
  “可是,即使如此,我还是输了。”荆煌继续说着。
  
  “一定是因为陆炎殇他作弊或者……”荆灿着急解释。
  
  “他没有。”荆煌打断她的话,“不仅如此,他与我对决,恐怕连一成的实力都没用上。”
  
  “我不明白,他……”
  
  “我非常确定,他绝对隐藏了实力,至少黄级,甚至更高。”
  
  “可是,这世上黄级以上的屈指可数。”
  
  “谁告诉你他是这个世界的?”
  
  荆灿蓦地停下了脚步,荆煌也跟着停下。
  
  荆煌笑了,“我记得我告诉过你,有的人不属于这个世界,他所拥有的正是这个世界所缺失的,正因为这份力量的特殊性,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。”
  
  “我记得你说那个词是‘穿越’?”
  
  “陆炎殇他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而不巧,你的二姐荆熔也是。”
  
  “她和荆煌哥哥?可是,她不是废物吗?”
  
  “别忘了,陆炎殇才紫级,可实力却是黄级以上……”
  
  荆灿低下了头,“所以,在荆煌哥哥眼里,我们都是有用的棋子?”
  
  “灿灿,我不喜欢这样的称呼,我答应过你,助你复仇,同样的,我也需要你成为我的羽翼。我希望,你把这个关系称之为‘合作伙伴’。”
  
  荆灿看着他,她发现荆煌笑得时真的和阳光一样,只是,有些不真实。
  
  “你把手镯给我的时候,神情不对,是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?”
  
  “嗯,关于……母亲的死,我怀疑她不是自杀。”
  
  荆灿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,一如他所说的,他需要她,而她也需要他。
  
  至少,这一刻,他们是共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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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十四章哥哥
  
  会议室。
  
  金发碧瞳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沉沉的雨幕,而他身后三大帝国的代表,蓝囷六大宗的宗主,蓬荣的盟主、庄主、族长,学院的长老们以及望鲛的皇族一起讨论着什么。
  
  须臾,金发男子开口:“如果你们不确定是珈辉还是武音,就一起参加好了。”
  
 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下,一个女子站了起来,她是珈辉、武音的校长,她代表在坐各位:“那明日便劳烦阁下了。”
  
  “如此,我便先回去了。”说罢,男子离开了会议室,留下了一室身份尊贵的宗主、长老。
  
  “可恶,他以为他是谁啊!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!”赤火宗宗主荆焱气愤地道。
  
  圣光宗宗主屡冀摇摇头,一手搭上他的肩,一手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,安慰说:“忍忍吧,毕竟他的实力放在那,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黑暗之主。”
  
  “哼。”
  
  “老炎,你觉得古塔的封印是怎么解除的?”
  
  荆炎冷静下来,想了想说:“这封印是上古便流传下来的,没有解开的方法,单方面破坏的话,没有赤级的能力,被封印的人几乎不可能苏醒。”
  
  “古塔完好无损,看来不可能是被破坏,这就说明有人解开了封印。而记载封印的石刻我们六宗每年轮流守护,能接触的人恐怕没几个。不仅如此,古塔周围的结界有多强,我们都知道,不是橙级完全不可能解除。”
  
  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  
  “排除方束铭,不是内鬼,就只有一人嫌疑最大。”
  
  “青阳。”
  
  “这件事必须彻查。”
  
  渐渐地,会议室变得了静谧,窗外的雨声愈发大了。
  
  钟声在雨幕里敲响,最后的胜利者在雨中欢呼,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更多是武音学院的。因为胜利者是武音学院的奈哲尔。然而这场竞赛被人津津乐道的确是陆炎殇与荆煌一战。
  
  一个是赤火宗的天才少年,不过紫级,却拥有着融化晶玉柱的异火。然而面对万火之王,另一个同样紫级的红衣少年,只凭武技偏偏胜了那天才少年。这是从竞赛举办起从未遇到过的一场战斗,一个只用武技的人大败一个融了晶玉柱的魔法天才。
  
  陆炎殇在第二场比赛就输了,力竭而败。荆若泪知道,他是故意的。她不是很在意这个,她庆幸他们的表现足以引起高层的重视,那样他们就会分一点精力给这些优秀的学子,不会只重视现在还没有任何音信的黑暗之主。
  
  竞技场外的大厅里,人声熙攘。荆灿不停地说着陆炎殇的事,她很怀疑陆炎殇等级作假。
  
  “他的等级徽章是深紫色,徽章是学院亲自颁发的,不会作假。”荆若泪习惯性分析,“虽然说实力可以隐藏,但隐藏者至少是黄级修为,关于这一点,若你觉得年仅二十的陆炎殇达到了黄级,那么就是作假。”
  
  “不可能的,连方束铭都做不到。”荆灿撅着嘴。
  
  “或许是别的原因。”荆煌若有所思。
  
  “小丫头。”远远地,他们就听见了陆炎殇的声音。
  
  荆若泪突然觉得,说曹操曹操到,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。
  
  远远地,陆炎殇就看见了小丫头一行人,他们都聚在一起。好像还有那个使火的,叫荆煌的少年,说起来,他的异火正好克制他,若假以时日,荆煌的修为到一定的程度,他定然不是他的对手。还有,那个叫玖的黑衣少年,他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,并且一如既往的敌视……
  
  荆若泪看去,向他挥了挥手。
  
  “陆炎殇,你怎么在第二场就输了呢?”荆若泪叫他走到面前,开口就问。
  
  “因为没意思啊。”
  
  “你还真是随性。”荆若泪无奈地笑笑。
  
  陆炎殇笑着,妖艳的丹凤眼更加似水含情。
  
  荆灿调皮地看着陆炎殇,开口:“我叫荆灿,刚才哥哥在台上好厉害的。”
  
  “妹妹也很可爱啊。”
  
  荆煌也跟着开口:“说起来,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,以后便是朋友了。”
  
  “自然。我跟……”陆炎殇看了眼玖,“这位,也算是不打不相识,不过,他似乎不待见我。”
  
  玖用冷冷地看着他,目光深邃而危险,“如果你离若泪远点,我可以考虑。”
  
  “若泪?”
  
  “若泪!”
  
  陆炎殇和荆煌异口同声地道,只是前者是疑问,后者是惊讶。
  
  “就是荆熔。”玖不耐烦地解释。
  
  “哦?恐怕不行,小丫头肯定也不愿意。”陆炎殇调侃地说着。
  
  可这话偏偏触了玖的逆鳞,淡淡的杀意在眉间萦绕,“如果你还想在打一架,我随时奉陪。”
  
  “好啦!你们别闹了,那边那么吵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荆若泪立刻岔开话题,却没注意到荆煌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异样。
  
  这时他们注意周围的学生喧闹着集中到了大厅的通知栏。
  
  “有什么事通知吗?我们去看看吧。”荆灿兴奋地拉着荆煌跟着人群,其他人也跟了上去。
  
  不久,通知栏周围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,荆若泪、玖以及陆炎殇只好站在通知栏外,而荆灿不知何时已经拉着荆煌窜了进去。
  
  等到荆灿再次拉着荆煌窜出来时,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  
  两所学院突然决定举行一个大型的团队比赛。不分年龄,不论修为,不管学院,只要报名参加,都会随机组队,最后看哪一组能过关斩将,夺得最后的胜利。而胜利的团队将会获得海瑙玉,一种在攻击时能提升攻击30%的宝玉,在这个世上,不同宝石有不同的提升能力,一般都只是提升20%左右,上30%的极少,物以稀为贵,是难得的宝石。除了海瑙玉还有可以将自身的魔法转换为其他魔法的换影石,简单说就像是可以水属性转化为火属性这样。
  
  “我要玩,煌哥哥,我们一起参加吧。”荆灿拉着他的手撒娇道。
  
  “可是,规则你也看了……”
  
  “没关系,我会保护我自己的。再说,我有那么多法宝呢,不会出事的。”
  
  “好吧。”荆煌无奈又宠溺地开口。
  
  “小丫头,想参加吗?”陆炎殇看向荆若泪。
  
  “就当玩玩好了。”荆若泪笑着答应,心里却想着,如此大手笔的投入,高层看来非常重视,最重要的是奖品还加上了换影石,这是东西对魔法师而言,作用并不大。虽然它可以转化魔法,但是不是属性上的转换,而是视觉上的转换,换句话说,就是在自己的原魔法属性上披了一件衣裳。目的,不言而喻。
  
  荆若泪又看向陆炎殇,“你呢?要一起吗?”
  
  “好啊。”陆炎殇回答,玖却冷冷地瞟了他一眼,他只是笑笑,目光看向周围。
  
  荆煌犹豫了会儿,决定开口:“二妹,我觉得以你实力,还是不要参加的好。”
  
  荆若泪一愣,她有些意外。因为她看见了荆煌瞳孔里的担忧,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。
  
  十二年来第一次,她的哥哥也会关心她?
  
  荆若泪疑惑归疑惑,还是要装作一副高兴的样子,毕竟那是赤火宗的第一继承人。
  
  “不。我想参加。”
  
  可是,荆若泪没想到,说危险竟然不止是荆煌,荆灿也劝她放弃,因为比赛要求,生死不论,报名必须签订契约。
  
  荆若泪心头一颤,虽然澜雅是个武力为尊的世界,法律什么的也不完善,强者可以杀戮弱者,但是这里是学院,杀戮是被禁止的。而且学院里有不少大家族的王公贵族,天之骄子,如果被高级魔法师所杀,学院恐怕也不是一纸契约可以解决的。学院高层肯定在计划什么。
  
  “没关系的,别忘了这不是个人赛,而是团队。我先去报名。”荆若泪说完,没给他们继续劝的时间,径直去报了名。
  
  玖什么也没说,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只是和她一起报名。
  
  只是,报名前,荆若泪拉住了玖,“你……最好不要参加。”
  
  玖看了她一眼,“在缕清我们之间的封印时,我有义务保护你。”
  
  荆若泪松了手,“随你。”
  
  这是个危险的游戏,换影石也好,不论生死也罢,目的就是引出黑暗之主。因为他必须得到换影石,那样,他的身份更易隐藏。而她必须得到换影石,交给他,这样她便可以还清她欠他的,他们之间便再无关联。她与这世间之人也不会有任何关系,她怎么样都与他人无关。
  
  只是,她居然忘了,他们之间还有一层该死的封印。
  
  最后,他们几人还是报了名。没多久,他们准备分开时,荆煌悄悄拉住了荆若泪,在她耳畔轻轻道:“夜,十二时,老地方。”
  
  荆煌很快地说完,便跟上了荆灿,他答应带她做任务。荆若泪微微一愣,这是第二个不可能发生的事。老地方就是他们几人经常在一起讨论的地方,学院教学楼的一个角落,很少有人去那。是为了灿灿吗?她看着他和荆灿的背影疑惑着。
  
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明明是正午的时候,却偏偏像昏暗的夜。
  
  夜来临的时候,雨停了。
  
  苍穹里没有星星,却有一轮圆月镶在夜空,在雨后的夜里显得异常明亮。
  
  荆若泪一人离了宿舍,她去了学院的一处角落,渐渐地,她看见了一个人影,荆煌,他一直等着她。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。
  
  荆煌,在她眼里是个天才,除了荆灿,他对谁都是可有可无,那么,为何要单独找她?她记得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荆灿,难道与她有关?
  
  “你来了。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荆煌看着她,开了口:“荆若泪?”
  
  荆熔,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。若泪是她从前的名字。她不明白荆煌为什么纠结这个?
  
  “这个……是玖随便叫的,大哥叫我出来,只是这个事?如果是灿灿的话,有什么我能帮忙的,我肯定不会拒绝,也不用那么晚单独……”
  
  荆煌看着她不停地说,目光愈加深邃,他开口,声音不重,语气也只是沉而缓的。可是那么轻轻的一句话打断了她所有的想法。
  
  他说:“那么,韩柝呢?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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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十三章  风华
  
  次日清晨。
  
  一缕清风吹落一片绿叶,落在了学院门前,又一阵风拂过,绿叶被卷起又落下。
  
  这时,门可罗雀的学院前远远走来一个青衣男子,他停在门前,捡起绿叶,唇角微扬。清风再起,扬起他宛若阳光的金色发丝,他放开了手,看着绿叶随风飞上了青天。
  
  男子碧绿的瞳孔看了眼前方,一抹戏谑在眼底闪过,接着朝人烟稀少的主楼走去。
  
  竞赛场。
  
  擂台是一个很大的平台,四个角落有四根直立的晶玉柱,据说这个晶玉柱完全可以抵挡黄级的冲击,而且还会形成一个保护结界,保护场外的观众不受战斗的波及。而看台上已经是摩肩接踵,到处挤满了人,没有空隙。每个人都期待着这一次的竞赛,听说,珈辉魔法学院已经选出前三甲,准备与武音学院比试。
  
  擂台上一个灰袍的老者开始讲解规则:双方共有三人。双方先分别派出一人,输者下台,胜者继续战斗,直到一方完全战败或认输。比赛结束,而最后还留在擂台上的人所代表的学院为胜方。
  
  荆若泪他们坐在第二排,离赛场特别近,这是荆煌特意安排的。可一旁本该兴奋的荆灿却反常的沉默,荆若泪奇怪地拉了拉荆灿的手,“怎么了?不太高兴?”
  
  荆灿微微一愣,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她看了看赛场,突然嘟起小嘴:“这不是因为陆炎殇嘛,不然煌哥哥肯定以一挑三。”
  
  荆若泪觉得她似乎另有心事,见她不愿多说,也不多问,她们之间不过是点到为止的关系。真是,可悲的亲情。
  
  “陆炎殇不一定会出全力,我觉得引不起他兴趣的对手,他一定会隐藏实力的。”荆若泪顺着她的话说。
  
  “煌哥哥要是和他一样大,他绝对不会是煌哥哥的对手!”
  
  真的是这样吗?二十岁的少年,至少黄级的修为,离顶峰的赤级只差了两级,方束铭都做不到。荆若泪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她注意到他们的前排只有一个男子,周围空着两三个位子,大概武音学子的位置。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子的发,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颜色,是深蓝,却又接近漆黑。是漆黑,却又泛着蓝的色泽。
  
  那是——夜接近苍穹的蓝。
  
  这时,武音学院已经派出了第一位出场的人,荆若泪也移开了注意。
  
  那一瞬间,随着老者报出的名字,他们都盯着擂台上,睁大了眼。
  
  “武音学院第一位出场的是——陆炎殇!”
  
  荆煌眉头皱起,他居然是第一个上场的人?他拉住准备上台的人,立即跃上擂台。正好,他很想与他较量一番。
  
  “珈辉学院第一位出场的是赤火宗——荆煌!”
  
  乌云在苍穹缓缓移动,遮住了阳光。冷风拂过,扬起了两人的衣衫。而远处,金发碧瞳的青衣男子站在观众席的最后远远地看着这一切,此时,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白发老者,珈辉学院的长老。而此刻,他们正静静地注视着擂台边的喧闹。
  
  淡淡的红色火光凝聚在荆煌的周围,他知道他不是陆炎殇的对手,可是,他的每一个细胞都燃烧着战斗的欲望,他要与他一搏。
  
  陆炎殇风轻云淡地笑着:“荆煌,万火之王。我很好奇,究竟是什么样的火?”
  
  “你会知道的,但我希望你能与我好好一战。”
  
  荆煌的眼里透着火焰般的坚定,陆炎殇看着他,他本想放点水,输了得了,不过,他似乎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。
  
  “好。”
  
  陆炎殇的话音刚落,荆煌便立刻动手。他双手赤红,猛地拍向大地,熔岩地狱!
  
  随着他双掌落地,整个擂台刹那间变作火海,赤红的岩浆在翻滚,四周的晶玉柱竟有融化的迹象。但是,它的周围依然形成了一层光幕,在晶玉柱之外,光幕连成一片,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幕盖住了整个竞赛场。
  
  荆煌一眼望去,却看不到陆炎殇的踪影,他抬头,看向前方的晶玉柱,陆炎殇则稳稳的站在柱顶。他看着底下的翻腾的火海,如此大范围的火海,恐怕已经不止是简单的毕业生该拥有的紫级实力了,是接近蓝级的紫级巅峰的实力。而且这火的温度竟如此炽烈,仿佛能融掉世间万物。他的脸上虽没了当初的悠然之色,但仍没有一丝愁绪,他看着荆煌,说道:“万火之王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  
  荆煌没有接话,而额间却渗出了汗珠,他缓缓抬起双掌。
  
  陆炎殇垂眸,五条巨大的火蛇蜿蜒爬上晶玉柱,他清楚地看到火蛇接触的地方竟然有凹陷。
  
  突然,五条火蛇齐齐咬向陆炎殇!
  
  陆炎殇赤红的瞳孔里丝毫没有惧意,他脚尖轻点,瞬间跃到了另一个晶玉柱上。
  
  “轰——”五条火蛇猛地撞到了一起,掉进火海,消失在翻滚的岩浆中。
  
  “就知道躲!”荆灿在一旁咬牙切齿,“他还打不打啊,早打早输,不是要隐藏实力吗?”
  
  荆若泪看着赛场,没有回答,陆炎殇的本事他见过,可是荆煌的本事她是第一次看见。万火之王,到底是多炽热的火焰可以伤到能够抵御黄级冲击的晶玉柱呢?这样的紫级魔法师他是第一个,澜雅界自古以来的第一人。又是一个绝世的天才,而那个天才是她的亲哥哥,同父同母的亲哥哥。
  
  荆若泪不太想承认她心里居然有几分高兴,虽然说荆煌也不怎么喜欢她,但是她必须承认,荆煌是她遇到的所有人中最像男孩的人,而且在她心底深处,他还是她两世唯一的哥哥,她的亲哥哥。这要是在种马小说里,荆灿肯定就是女主之一了,而她哥哥荆煌要么就是主角,要么就是给主角送经验送妹子送人气的炮灰男配。她希望是第一种。
  
  荆若泪正胡思乱想着,他们前排的男子却开了口:“他认真了。”
  
 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,听得荆灿一脸迷茫。
  
  “不是躲,是等。”男子再次开口。
  
  “等?”荆若泪疑惑地重复着。
  
  “等机会,只需一击。”这次是玖开了口,荆若泪看向他的时候,他的目光深邃,一直盯着赛场。
  
  这时,观众里有了一阵惊呼,场上有了新的变化,一条更大的火蛇从岩浆里衍生,成形于陆炎殇身后,它燃烧着火焰的大嘴瞬间冲向陆炎殇,而荆灿她们看过去的时候,火焰的大嘴已经扑到他身后仅仅只有一寸的距离……
  
  这一寸,这一瞬,陆炎殇动了。
  
  只是脚下轻点,他再一次跃上另一个晶玉柱。而荆煌突地手掌一握,陆炎殇还未踏足晶玉柱,又有两只火蛇冲出火海,从晶玉柱旁边猛地攻向他!
  
  此刻的他没有立足点,无法转身避开,只能正面迎敌。陆炎殇叹了一口气,眸色一厉,右手一张一握,立刻聚气成剑,却不是那把绯红色的剑,聚气而形成的长剑紧紧握在他的手上,随手一挥,两条凶神恶煞的火蛇立刻身首分离,而他,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晶玉柱上。
  
  然而,他没有丝毫的停留,他跃上了苍穹。
  
  荆煌没有追击,他双手环抱,火海开始迅速收回、压缩,聚集在他身侧盘旋。
  
  他的眼则注视着上空,只见一抹白色闪电极速划开乌云,极亮的白光刺激着他的瞳孔,而这一瞬间,他看见一抹红影迅速逼近。
  
  最后一击!
  
  荆煌双手一合,周围的火焰转瞬凝聚成一把巨剑,顷刻淹没了红色的影子。
  
  “啪!”荆煌半跪在擂台上,刚才那一招他已经倾尽了周围所有的魔法能量,连体力都开始透支,或许说,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留手,导致现在连站都变得困难。因为对手是那个人,只有不可以留手,否则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,因为他是能与玖对抗的人。
  
  “输了。”前排的男子再次开口。
  
  荆灿的心咯噔了一下,她想问是谁输了,却来不及问了,答案已经有了。
  
  仅仅是瞬息之间,陆炎殇破开了重重火焰。
  
  火焰的花在天空绽放。
  
  还是那把由气凝聚的剑,此刻,正对着荆煌的喉咙,而陆炎殇如血的红衣却在他的面前张狂飞舞。
  
  “轰隆——”大雨倾盆而下。
  
  陆炎殇却在雨中笑了,风华绝代。
  
  “我输了。”荆煌无奈地一笑,即使用尽全力,也抵挡不了他的一击,不过,他更加坚定地看向陆炎殇,“不过,我还会向你挑战的,我要……再次打败你!”
  
  “随时恭候。”
  
  雨幕里,两人相视一笑,随即,长剑化为雾气消散在空中。荆灿看着两人沉默着,眸色在雨里变得深沉。而荆若泪看着陆炎殇,目光变得有些奇怪,她突然想会不会陆炎殇才是主角?
  
  雨越来越大,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,玖将衣衫搭在了荆若泪的头顶,却没有一丝雨滴打湿衣衫。他看着她的视线所及之处,心里有些不舒服……
  
  随着荆煌离开赛场,荆灿放弃继续观看,追着他离开了观众台。荆若泪看了眼玖,微微一笑,“我们也走吧。”
  
  玖答应着,不再多想。
  
  走之前,荆若泪看了眼前排的男子,他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了。
  
  远处,金发碧瞳的青衣男子走出竞赛场,而周围滴落的雨水却自动避开了他,老者则跟在他身后。
  
  “虽然没有找到目标,却发现有趣的东西。”
  
  男子笑了,笑意却不及眼底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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